硅谷不造东西了,现在开始收租

从造东西到收租,硅谷四十年只干了一件事

2026 年 10 月 16 日,一个在硅谷做了四十多年技术生意的人,站上约翰斯·霍普金斯大学的讲台,说了一句让台下安静三秒的话:我们这行变了,越来越不造东西,开始收租了。

说这话的人叫 Tim O'Reilly。他办过出版社,推过开源,喊过 Web 2.0,写过《WTF?》,是看着硅谷长大的一代人。据 O'Reilly Radar 刊出的讲稿,他这场讲座要回答的只有一个问题:硅谷怎么了?

他说的收租,不是房东那种收租,是平台收过路费、系统抽提成、软件按月按席位收费——坐在路口,谁经过谁留一点。早年硅谷讲的是集体智能,大家把东西做出来、互相成就;后来变了,变成靠位置拿钱。

工匠与钥匙

收租的钥匙

造东西的人,改收租了

把镜头拉远看,这个转变好认得很。造东西的人,手里是锯子、刨子、图纸;收租的人,手里是一大串钥匙。前者对着一件作品流汗,后者对着账本微笑。据 O'Reilly Radar 刊出的讲稿,他把这四十年概括成六个字:从造价值,到收租。

收租不是错,房东也得吃饭。离谱的是收租的回报率一路碾压造东西的,于是聪明人成群结队往收租那边挤。新手村刷了四十年,最终人人都是包租公,这个行业就出问题了。

这套逻辑跑顺之后,做产品的人开始做入口,做工具的人开始做通道,做内容的人开始做分发。东西还是那些东西,只是从「卖给你」变成了「租给你」——昨天买断的软件,今天不订阅就打不开。

问题的名字,就写在这次讲座的标题里。硅谷从「造东西的地方」,变成了「收租的地方」。中间发生了什么,得把四十年摊开看。

硅谷街景

四十年,一条岔路

据 O'Reilly Radar 刊出的讲稿,Tim O'Reilly 的四十多年是在出版、CD-ROM、开源、Web 2.0、云、平台、订阅里一路走过来的。这条时间线拉直了看特别清楚:卖书卖光盘是造东西,开源是把东西白送然后靠服务赚钱,后面就一路滑向按月收费。

早年的生意是手艺人的生意。书印出来,内容好,人买了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;开源软件干脆把东西摆在明面上,谁用都行。那时候硅谷相信集体智能:每个人都造一点,加起来比谁单独造的都大。

后来的生意变成位子的生意。你有入口,你有分发,你有生态——名词越来越高级,内核越来越统一:所有人通过你,就得给你留一份。据他讲,这个变化从「被需要」变成了「被收费」。

岔路不是一天分出来的,是每年偏一点点,偏了四十年。等到大家都觉得「按月收钱才是正经生意」时,回头已经看不见出发的地方了。

收租比造东西舒服

资本偏爱收租,理由特别朴素:好算账。造东西是木匠,干一天活得一天钱,手停钱就停,还要担心锯子钝、木头涨;收租是房东,房子盖好钥匙发出去,剩下的就是每月看一遍数字,数字还特别稳。

租金可预测,边际成本低,估值还给得高。同样一块钱利润,卖货赚来的和收租赚来的,资本市场出价不一样——收租的贵,因为明天、后天、下个月它大概率还在。这账谁都会算,于是谁都想当房东。

代价呢?创新被抽成榨干,后来者进不来。做内容的发现分成越来越薄,做应用的发现规则越来越厚。据 O'Reilly Radar 刊出的讲稿,这就是他说的「攫取租金」:不是把饼做大,是把饼上撒的芝麻一颗颗捡走。

租金经济的尽头不是没东西可租,是没人愿意再做东西。木匠还能靠手艺翻身,摊贩连摊位都租不起的时候,整个市场就只剩收租的人互相收租了。

小店老板

谁在交这笔租

交租名单不用猜:开发者、创作者、中小企业。开发者交平台分成和工具订阅,创作者交流量抽成,中小企业交手续费和所谓生态成本。名字换了几轮,账单没换过。

你做了个应用,平台说帮你分发,收三成;你拍了条视频,平台说帮你曝光,广告分走一大半;你开了个小店,平台说帮你获客,每一单都划一刀。钱不是被抢走的,是被「你离不开我」这四个字收走的。

到了 AI 时代,这笔租换了个洋气的名字:token 费、API 费、席位费。模型底座是别人的,算力是别人的,你只是在别人铺好的路上做生意,每走一步交一次过路费。名字越来越高级,本质还是那把钥匙。

最讽刺的是,交租的人越多,收租的人越懒得修路——反正路坏了也有人走。除了你还有谁在走呢?这就是租金经济最舒服,也最危险的地方。

分岔的道路

还有没有回头路

先给结论:有,但不会自动发生。收租模式确实能赚钱,靠它活着的公司一大把,指望它们自己放下钥匙回去当木匠,不如指望房东自己爱上交房租。

商业世界有条朴素的规律:真正留住人的,还是能干活的东西。租约可以换,工具不好换。你付订阅费是因为顺手,不是因为深情;哪天冒出一个更顺手的,你的钱跑得比谁都快。

回头的入口,可能藏在 AI 里。据 O'Reilly Radar 刊出的讲稿,Tim O'Reilly 这些年看 AI,心态比多数人乐观。AI 把「造东西」的成本打了下来,一个人能干从前一个团队的活——造东西的人变多,租金的地盘就变小。

没人敢打包票这条路走得通,但方向是对的:当造东西便宜到人人造得起,收租就成了过时的傲慢。那个放下四十多年的工具箱,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捡起来。

常见问题

Tim O'Reilly 是谁?据 O'Reilly Radar 刊出的讲稿介绍,他在硅谷做了四十多年技术生意,办过 O'Reilly Media 出版社,推动过开源运动,写过《WTF?》等书,长期观察技术商业,算得上这行最老的目击证人。

他说硅谷「收租」是什么意思?指靠平台位置、许可、订阅、流量抽成拿钱,而不是靠把东西做得更好。他把这个转变概括为从创造价值转向攫取租金——一句话,从木匠变成了房东。

收租模式还能回头吗?他的态度是谨慎乐观:收租能赚钱,但真正留住人的还是能干活的东西;AI 把造东西的成本打下来,可能正是回到造东西这条路上的入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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