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费试用的好日子,可能到头了。
不是产品方突然变抠,是有人把试用期当成了自己的免费工厂。免费的额度,永远是先被最不需要它的人拿走。
一句话:拉新的预算,被人拿去当了原料采购。

那句话我看了一遍没敢信
11月20日,Simon Willison 在博客里转述了 Claire Vo 的一段视频。Claire Vo 是做 ChatPRD 的,一个帮产品经理把想法写成需求文档的 AI 工具,GPT-4 那会儿就在做,开发过程一直公开。这年头,谁家产品没个免费试用,都快不好意思出门了。
她说自己碰上了「token 欺诈」。我第一遍读以为是夸张,第二遍读发现不是。她说得平静,我看得后背发凉。
她的话大意是:我好像在资助一家跨国的 Roblox 和 Fortnite 地图工作室。他们循环注册免费试用、刷优惠码,再隧道到她的 agent 上,拿它做游戏地图。你说她一个做文档工具的,愣是被干成了游戏地图外包商。
我就想问一句:这到底是我的产品,还是他们的免费机房?

他们是怎么把试用期玩成工厂的
手法一点不高级,胜在能重复。注册、试用、用完、换个身份再来一遍,同一个邮箱后缀翻着花样改,优惠码一轮一轮刷。重复到一定次数,就不需要技巧,只需要耐心。
有的人纯粹想白嫖 AI 用量。有的人更直接,把她的 agent 拿去转卖 token,批量拿、转手卖、中间吃差价,跟倒腾旧手机一个路数,或者干脆在上面跑自己的生意。别人的服务器,别人的账单,他们的现金流。
所以一台机器背后坐着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排人。前台写着「试用」,后台是流水线,连用户头像都是现挂的。他们甚至不用懂 AI,会写脚本、会换号、会算成本就够了。
这已经不叫薅羊毛了,这叫把羊圈整个搬回了家,期间还觉得自己挺有商业头脑。

为什么满屏都是鹅骑自行车
有个细节特别好笑。她在这个 agent 里反复看到一个提示词:画一只骑自行车的鹅的 SVG 矢量图。第一次看到,她大概以为只是用户在玩梗。
这玩意儿不是用户在玩。是有人在拿它探测背后到底是哪家模型——同一个题目丢给不同家族的模型,画出来的鹅在姿势、线条、轮子上各有各的习惯。哪个家族画得肥、哪个画得瘦,一眼就露。这在行话里叫给模型做指纹比对,说白了就是对暗号。
说白了,他们连自己用的是谁家的模型都懒得查,直接让模型自己招。反正探完这一家,再换一家接着探。
一只鹅,就把产品的底裤问出来了。用一个看着人畜无害的提示词,干的是摸底细的活。

最后买单的是谁
她打算彻底停掉免费试用。这个决定不难理解,代价却不只她一个人扛。她和团队还得花时间分辨,谁是真用户,谁是流水线。更麻烦的是,停掉试用之后,她还得给守着规则的老用户解释一遍。
免费试用本来是拉新的成本。现在它成了黑产的收入来源,这本账就记到了普通用户头上,省下的每一分额度,最后都会从价格和功能里找回来。
以后想先试试再掏钱的人,没得试了。最需要试用的那批人,被最不需要试用的人挤出了门,还得替他们多掏一份冤枉钱。
我就想问一句:凭什么我要替一群工厂付门票钱?

试用这东西,会不会就此没了
我的判断是,纯送的那种免费试用会越来越少,但不会全没。试用毕竟是产品说服人的第一步,一刀切掉等于自己掐掉拉新。
它会变成有门槛的试:绑卡、限次数、限功能、限时长。人脸、设备指纹、支付验证,能上的验证都会上。门槛不是防你,是让机器的成本比人高。
产品方真正该盯的,不是注册量,是一台机器背后有几个真人。注册数字好看,账不一定好看,以前这俩能一起涨,现在不一定了。
真正的用户,是那个用完觉得好、回头掏钱的人,不是那个把额度薅穿、转头还骂你小气的人。
薅羊毛的和被薅的,都别装无辜
薅的人就不用说了,他们把「免费」当成了商业模式,还挺自豪,不觉得自己在偷,觉得自己在创新。
被薅的一方也别全推给坏人。按 token 计价,用量本身就是硬通货,只要转手能卖钱,就一定有人来。这不是道德先出问题,是价格先出问题:你把额度定成了钱,就别惊讶有人来提款。
顺手提一句,11月18日站内写过《Token 成了新粮票,大厂按月配给》,那篇讲的是配额怎么分,这篇讲的是有人拿配额去开厂。
所以最讽刺的地方在哪?一个帮人写需求文档的工具,被一群写游戏地图的人教会了什么叫需求。他们要的需求很简单:免费、无限、别问是谁——而这恰恰是所有产品最不该点头的那一个。